她宁愿住垃圾房，捡发霉馒头吃也不愿走　　　　 是什么让流浪者拒绝救助值得我们关注　　　　　 栏杆上都是平时捡的各种剩饭晒干保存　　 江洋 摄　　 核心速读　　 最近一段时间，昆明连续降雨，虹山南路一垃圾房旁的流浪老妇人却不挪窝，也不躲雨，下半身泡在积水里，身上裹着破布条，冷得瑟瑟发抖，饿了捡垃圾房里的发霉馒头吃，下大雨的时候，许多人都担心她是否能熬过去……即便如此，老妇人还是拒绝去救助站，为了帮助她，周边住户5次喊来110民警，奇怪的是老妇人仍坚决抗拒。自2003年《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之后，“自愿”成了救助的必要前提，如这个老人般拒绝被救助的流浪者不在少数，但不救助又该怎么办呢？　　 老妇住垃圾房旁近3月　　 日前，读者李先生向本报反映：虹山南路农贸市场出口处的垃圾房旁，最近来了一个老妇人，平时就靠捡垃圾房里的食物为生，下雨天也不挪窝，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太可怜了。　　 记者找到虹山南路看到了这位老妇人，她满脸皱纹，看上去大约70岁左右，呆坐在垃圾房旁边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些破布条，眼睛呆呆地看着路人，间或眼珠一转。当时并没有下雨，但她仍打着一把有几处破洞的黑色雨伞。　　 “大概是5月份就来了，这几天天天下雨，也不见她挪窝，就打着伞坐在水里。”旁边卖菜的小贩们回忆，老人自从到这以后就再没离开过，平时也很少见她移动，除了偶尔去垃圾堆里翻些吃的。　　 记者走近老妇人，她立即警惕起来，守护着身边捡来的发霉食品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垃圾，根本不容许人靠近。记者询问：“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啊？家在哪里？”但老妇并不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记者，反复询问三四遍，老妇没有说一个字。附近卖菜的一个小贩告诉记者，老妇不怎么说话的，只是偶尔会说她是贵州六盘水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社区关心5次叫来110　　 “垃圾房里生霉的馒头什么的都吃，眼看越来越瘦了。”周边住户看不下去了，可怜老人连雨天都坐在水里、捡些发霉的食物吃，于是多次叫来110民警，试图劝说老人离开，但老人既说不出家属联系方式，又不愿去救助站。　　 7月28日上午，虹山南路社区居委会杨主任第5次叫来了110，她对老人说：“我们想把你送到救助站去，你在这里，一是可怜，二是影响市容。”老太太最初没有理睬杨主任，继续眯着眼睛。问到急处，老太太说话了：“我不去，他们打我，把我推倒在地上，我在烂泥潭里爬不起来，我的东西全部被抢了。”她的语言略显凌乱，始终不能回答自己何时何地去过救助站。这些天来一直有人“缠”着要她去救助站，她感到非常不耐烦，于是对杨主任说：“你又不是我女儿，整喃老来烦我？”　　 虹山派出所赵警官和另外两名民警来到老妇人面前，像前几次一样，他们希望能从这位流浪已久的老妇口中问出点什么，但最终仍无法确认老妇的身份，甚至连老太太的姓名都没有问到。而面对民警，老妇人连声说：“救助站我不去！”最后，民警们只能“无功而返”。　　 民警不能采取强制措施　　 虹山南路社区居委会杨主任希望民警们能把这个老妇的事情，当做特殊情况来特殊处理。但赵警官表示：“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劝说，进救助站的前提是要自愿，这事关人权，在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只要她没有违法，我们就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社会可以提供一定便利，让她在某些场合活动，但不能对她采取强制措施，这些我国法律都是有规定的。至于她的精神状况，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要先去做鉴定。”　　 一名女民警补充说，应先尽量落实身份，才好跟家属及属地管辖派出所联系，但问了几次，老妇都不说基本情况，调查也很难。　　虹山派出所民警和前4次一样收队离开，没有人知道老妇人还要在这里呆多久。雨下得最大的一个晚上，虹山南路社区居委会杨主任和李大妈，还特意到垃圾房看看老妇是否能挺得过去。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社区居委会为这个老人操了不少心，但至今老人仍住在垃圾房旁，以捡垃圾和乞讨为生。　　 救助他人强调自愿原则　　 昆明市人民政府救助管理站魏副站长告诉记者，救助站是根据“救助自愿，受助无偿”的原则展开工作的，对于那些不愿意来救助站接受救助的流浪人员，救助站不能强制救助。他说，自从2003年《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之后，就强调“自愿原则”――流浪乞讨人员请求并表示愿意接受救助时，救助站才可以实施救助。　　 据悉，要获得救助，必须满足以下程序：首先必须是本人找到救助站，或者公安引导到救助站的；其次，救助站要进行身份鉴别，必须是自身无能力解决温饱、无亲友支援、城市户口中不享受低保、农村户口不是五保户并正在城市流浪乞讨的人员才能获得救助；之后，对能说出原籍所在地的，救助站在10天之内提供食宿并提供返乡车票凭证，如果是老弱病残的，需要护送到所辖地区的省会救助站，但对于无法说出身份的，要向社会公示后，向民政局提出申请，之后才能安置到社会福利机构。　　 “也曾有市民责问救助站为什么不收容在街上乞讨的流浪人员，但救助站确实有难处”魏副站长说，救助工作具体实施起来是有难度的。他说，现行的救助法规存在着可操作性不强的问题，一方面，对救助对象身份的鉴别很难，比如救助对象的户籍难以确认，另一方面，在救助过程中，管理也有难度，出现个别的骗住、跑站（从A救助站跑到B救助站）的情况，这些都需要加强工作中的鉴别和管理力度，再加上昆明没有地方性救助管理法规，因此更给管理带来了难度。　　　　对此，魏副站长提出了几点建议：第一，当地政府要对救助工作加强指导，要形成相关的地方性救助管理法规，让救助站在执行工作时能有具体的规章可依。第二，建立联动机制，对于流动到社会上的“职业乞丐”，公安、卫生、城管、民政各部门要联合起来，加大鉴别力度和打击力度。　　 记者手记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拒绝救助　　 孙志刚事件后，1982年5月12日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被废止，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其中重要的一项改变就是：从以前只要是在街头乞讨或流浪生活无着落的，都会被收容，变成了现今的“自愿”原则。于是，文中的老妇人不愿意被救助，就没有人能拿她怎样了，甚至没人能让她离开那个垃圾房。　　 但是，正如周边市民所说：“看着可怜，却帮也帮不了；赶走不忍心，但又影响市容。”救助办法的转变，使受助人员的人格得到了尊重，充分体现了政府对保障受助人合法权益的高度重视，但另一方面，也使社会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不愿接受救助的人该如何对待？难道就任由其在街头流浪？或者如文中老妇一样长期住在垃圾房？　　 住在虹山南路垃圾房旁的老妇人并不是个例。在昆明，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人，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救助站负责人也承认，确实有部分人不愿意接受救助，而且数字无法统计。过度强调并坚持“自愿”的弊端，就有可能使社会显得混乱。流浪好还是被救助好，显而易见的答案，却有不同的选择，流浪者不愿意被救助的原因才是应该引起人们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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