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民主政治 民主价值 国际国内环境 民主机制建设Talk about socialist democratic politics
[Abstract] Democratic politics is a political mainstream of our times. Democratic politics, as to autocratic politics, it can make the social security situation take a favorable turn and make the society developed continuously for a long time . Realize democratic politics must possess certain objective condition , the stability of international and domestic political situations is the precondition of realizing democratic politics. It must object to the highest political rights detachedly , thus make various political rights tend to be balanced to realize democratic politics.
[Key words] Democratic politics; Democratic value; International and domestic environments; Democratic mechanism’s construction
民主一直是全人类共同追求的一个理想、一个目标。特别是在今天，民主已经越来越成为人类生活的一个最基本的组成部分，越来越成为衡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文明进步的最基本的尺度。如果用两个语词来概括当今人类生活的基本风貌的话，一个就是发展经济，一个就是发扬民主。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民主都是我们全人类共同的宝贵的政治财富和精神财富。英国的生物神经学家罗斯指出：在过去的2000年里，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回答是：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思想。在思想范畴里，最重要的发明是民主，是社会公正的观念，还有创造一个没有阶级、种族和性别压迫的大同社会的信念。可以说，民主是近2000年来的一个伟大发明。
一、民主政治的价值取向
那么什么是民主政治？民主政治是让人民当家作主，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抑或通过人民的代议机关代替人民管理公共事务，民主政治反对的是政府的“包办婚姻”，代替人民作主。然而，民主政治的价值追求是什么？这是我们必须回答的问题。因为，民主政治仅仅只是近代社会之后才出现的一种政治形式。就人类文明史来看，专制政治的历史更为长久，并且，近代之后，民主政治只占主导地位，并非绝对地位。迄今为止，仍有一些国家和地区仍在崇尚专制政治。应该说，存在的总有其相对的合理性。①的确，专制政治并非一无是处。专制政治的价值取向在于：它能在短时间内使社会的治安形势获得好转以及社会财富获得增加。秦始皇通过严刑峻法曾使得社会治安形势在短时间内有了好转，希特勒通过严刑峻法曾使得德国战时经济空前发展。因为，人们慑于专制政治的淫威，不得不暂时忍受和屈从专制统治。但是，人们无法承受长时间的专制统治。正如举重运动员只可能在短时间内举起某一个重量，但决不可能长久。毕竟，专制政治崇尚的是个人的力量和作用，排斥的是社会绝大多数人的力量和作用，而人又毕竟是自主性、独立性的动物，它不可能绝对服从和盲从，尤其是在人的主体性理论得以张扬的近代和现代社会。②正因为此，任何专制政治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使社会获得持续发展。而民主政治不同，虽然民主政治不大可能像专制政治那样，有短期的效应。但是，民主政治崇尚的是公平竞争，而公平竞争可以带来政治秩序和社会的稳定，可以激发竞争主体不断战胜和超越自我，克服自身的弱点，提高竞争力。与此同时，民主政治还激发了社会大众对政治的参与热情，从而使得国家的政治活动更趋向于客观、公正，有利于社会的全面发展，更重要的是民主政治下的社会个体在法律的范围内能够追逐和实现自己的个人利益，而这恰恰是社会持续发展的动力。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指出，人们在追求物质利益实现的过程中，能自动带来社会财富的增加和社会的进步。
民主作为国家的一项制度和人民的一项权利，毛泽东也揭示了它的价值取向。1945年，黄炎培先生到延安访问，曾提出一个大问题：怎样找到一条新路，从而使中国跳出“其兴也勃焉”，“其忘也忽焉”这个历史周期率的支配？毛泽东回答是：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对民主这条新路，胡锦涛又作了最新的诠释：“坚持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人民民主，是亿万中国人民掌握自己的命运、焕发建设国家的强大创造力量的必由之路，是实现国家富强、人民幸福和社会长治久安的必由之路，是团结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的必由之路，也是中国共产党始终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永远保持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性质和作风的必由之路”。胡锦涛讲的这四个“必由之路”，也就是我们中国共产党继续执政并将长期执政的必由之路。诚然，民主作为一种社会制度，它能够矫正错误，引领正确，这是它的优秀素质和生命力之所在，也是它经久不衰地吸引各个历史时代的进步思想家关注的重要原因。在现代社会化大生产和发达的市场经济条件下，民主以其更加优秀的品质，主导着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正因为此，政治的民主化才会成为当今政治文化的主流。
考察历史上的政权组织形式，我们同样能得出这一结论。古罗马共和国曾经拥有几个世纪的辉煌，然而，古罗马共和国推行的是民主政治，其政治权力并非集中于罗马最高执政官一人之手，当时的元老院、市民代表大会、保民官、监察官等就是与最高执政官相抗衡的重要政治力量。古罗马的波利比阿在《罗马史》中分析了罗马共和国强盛的原因，认为是罗马共和国不自觉地适用了一种混合的政治体制，这种政治体制既包括君主制成份，也包括贵族制成份，还包括民主制成份，即是说，这种政治体制既代表了君主的利益，也代表了贵族的利益，还代表了平民的利益，实现了社会各阶级之间利益的平衡。③英国于1688年确立了民主政治，走上了资产阶级革命的道路，从而使得英国在政治上保持了相对的稳定，在政治的相对稳定下，资本主义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英国很快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并拥有“日不落”帝国之称。日本在明治维新后，推行民主政治，从而使得日本的政治体制平稳过渡，也使得其经济快速发展，综合国力急剧增强。法国学者托克维尔认为，美国有当今世界最好的民主制度。众所周知，美国又是当今世界的第一号强国，其政治力量是典型的均衡力量。立法、行政和司法的分权制衡，从而使得美国的政治渐趋客观和公正，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足够的条件。之外，像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市民社会也是与政府相抗衡的力量，并形成了政府与民间力量的互补。一方面，政府作为掌舵人为民众活动指明了方向，另一方面，民众在政府的掌舵下自动划浆。政府和民众各尽所能，各行其职。正是因为政府和民众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才可能使社会经济持续发展，并实现民富国强的目标。
二、民主政治实现的条件
从哲学意义上讲，任何现象总是基于一定条件才产生的，民主政治也不例外。尽管民主政治是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于当今世界而言，是政治文化的主流，但并不是任何国家的任何时候都可以照搬的模式。就环境条件而论，国际国内政治秩序的相对稳定，是发展民主政治的环境条件。一般说来，古代国家，由于社会财富相对有限，统治者需要通过专制集权的形式来整合社会资源，集中社会财富，用以实现政治国家的特定目标。加之，古代社会缺乏有效的国际政治和平秩序，强国对弱国，强邻对弱邻可以任意反动侵略战争，进行土地、财富等资源的掠夺。在这种形势下，统治者通过专制和集权的形势来整合社会资源，集中社会财富，也能相对有效地对付一切实际中的或想象中的外敌的入侵。然而，在民主国家里，由于市场经济带来社会和国家财富的增长，国家实现自己的特定目标，无需通过专制集权的手段来集中社会的财富和整合社会力量。并且，在民主国家里，社会组织、社会团体等承担了很多原本在古代社会由国家承担的职能，这就决定了近现代国家无需崇尚专制和集权形式。不过统治者为了一己私利，要推行专制和集权统治，那就另当别论。当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国家，一国要推行民主政治，其周边不得有强邻，与此同时，有效的国际政治秩序必须建立。就文化条件而论，一国的政治文化传统对其实现民主政治的影响也是不可低估的。一种政治文化一旦形成为传统，就有其相对的独立性，具有传承性，它能代代相传。比如，英国法国有着悠久的议会斗争的历史，它们在中世纪就有议会，而议会一直作为不同利益阶层或群体竞争的场所，演变到今天，变成了政党竞争的场所。又比如，选举制度早在氏族社会就已产生，而在某些国家或地区，选举制度一直被沿袭下来，没有中断过，它成为今天普选制的源头。再如，中国有几千年大一统的专制集权历史，而占主导地位的小农经济结构和阶级结构又使得民众很容易产生对集权体制的心理认同，这种政治文化传统造成官员甚至民众对民主政治的排斥心理。所以，要在中国社会推行民主政治则还面临文化的创造和创新，其任务相对英法等国艰巨得多。
应当看到，就中国成立之初，我们并不具备完全的民主政治的条件，一是从国际环境条件来看，和平共处的国际政治新秩序尚未建立，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遭到帝国主义的围剿，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的对抗和对立尚处于热战阶段；二是从国内环境条件来看，一方面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尚未完全稳定下来，国内的反动势力包括台湾的国民党反动势力企图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另一方面，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由于是从封建社会跳跃过渡而来，没有经历资本主义阶段，社会财富极度有限，所以，当初并不具备完全的民主政治的条件。然而，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我国走上了改革开放的发展之路，并且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党的十四大确立了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人们群众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社会财富急骤增长，民众的自主意识、独立意识、民主意识大为提高。加之，和平共处、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国际政治新秩序已经建立起来。在此形势下，民主已成为一种世界潮流。西班牙、拉美、南韩等独裁政体纷纷倒台，菲律宾、台湾回到了文官政体，而非洲亦开始走上政党政治之路。这股世界性的民主潮流对我国既是一种压力，更是一种机遇。说它是一种压力，大家能够认识到，说它是一种机遇，却不一定人人能认识到，为此，有必要作些说明。因为，民主离不开国际国内政治秩序的相对稳定，有了相对稳定的政治秩序，才有利于民主政治的发展。当今时代正是国际国内政治秩序相对稳定的时代，应该说发展民主政治有着良好的机遇。中国共产党正是在这一时代背景之下，提出了实现民主执政的执政方式的创新。这种执政方式的提出，既是对国内形势正确判断的使然，也是对国际形势正确审视的回应。
三、民主政治的机制建设
民主政治必须反对超然至上的权力，其政治权力的构建必须是均衡的。只有均衡的政治权力的构建，才能使政治主体不断战胜和超越自我，克服自身的弱点，提高执政办事能力。否则，任何一个超然至上的不受制约的权力都可能走向腐败、走向平庸。这是一个政治规律，更是一个自然规律。在自然界，只有“天敌”存在的物种，才可能强大，否则，会自然灭绝。古罗马的思想家波利比阿在《罗马史》中分析了罗马共和国强盛的原因，认为是罗马共和国不自觉地采用了一种混合的政治体制。据史书记载，在古罗马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当中，既有君主政体的因素，又有贵族政体的因素，还有民主政体的因素。执政官代表了君主政体，元老院代表了贵族政体，市民代表大会代表了民主政体。不尽如此，各种政治权力部门相互牵制，互相制衡，执政官要受到元老院和市民代表大会的牵制，如果得不到元老院的律令，他所统率的军队就无法得到给养；若得不到市民代表大会的通过，也不能同别国媾和与缔结条约。元老院也是如此，它不能脱离市民大会而独立，元老院要执行死刑，必须得到市民代表大会的批准。与此同时，市民代表大会也不能漠视元老院的存在。元老院掌握了签发建筑合同，启用征税官吏等权力。
如前所述，美国是当今世界的第一号强国，其政治权力的构建是典型的均衡形式。在横向权力领域，议会立法权受到的制约是：总统享有对国会立法的批准权和否决权，法院也可以通过司法审查权来制约立法权。总统的行政权受到的制约是：国会可以通过同意权和否定权来制约总统任命内阁部长以及对外缔结条约的权力，国会还可以运用弹劾权来制约总统、部长等高级行政官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最高法院也有权审理经国会弹劾的总统和高级官员，还可以对行政行为进行违宪审查。法院的司法权受到的制约是：最高法院的法官需要总统提名和国会批准，国会还可以对违法的法官行使弹劾权。并且，美国市民社会的力量又是和公共权力相抗衡和制约的重要力量。在纵向权力领域，美国实行的是联邦制的国家结构形式。而这种联邦制的国家结构形式，事实上就是中央和地方的分权，从而使地方权力可以制约中央权力，中央权力也可以制约地方权力。
鉴于民主政治的公共权力的构建是典型的均衡力量，我国在推行民主政治的体制改革当中，要坚持分权制衡的原则。只有着重于分权制衡的政治权力的构建，才可能有效地防止某一政治权力部门的腐败和平庸（平庸也是腐败）。应该说，这是我国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必须把握的方向和必须恪守的基本原则。
西方有今天这样的民主政治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西方社会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历史传统的存在。据考察，西欧封建社会的阶级或阶级结构非常复杂，除了国王或皇帝之外，还有僧侣、贵族、自由民、商人、手工业者、农奴等复杂的社会阶级或阶层。这些阶级和阶层既有利益上的冲突，又有某种妥协，尤其在对世俗的公共权力的约束上往往能形成共识，达成一致。事实上，源远流长的西方议会既是社会各阶级和阶层共同斗争的场所，也是制约世俗的公共权力的场所。正是因为有了社会各阶级和阶层同世俗权力的抗衡，西方的宪政和民主才得以形成。
民主政治的力量不仅表现为政治权力之间的均衡，还表现为社会各阶级和阶层之间力量的均衡。倘若没有各阶级和阶层之间的力量均衡，同样，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正是从这个意义上，亚里斯多德在《政治学》中着重强调要建立一个以中产阶级为主体的社会阶级结构，并阐述了这一阶级结构对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意义。
如前所述，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之后所确立的君主立宪制，正是资产阶级力量同封建力量相互妥协的结果，而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所确立的君主立宪制也是资本主义势力同封建势力妥协的结果。而正是社会阶级力量的均衡，从而使得英国和日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了政治秩序的稳定，从而使其经济和社会快速发展，并很快使其跃入世界强国之列。
近代社会的思想大师黑格尔在《法哲学》一书中阐述了市民社会存在的原因以及市民社会力量的作用。市民社会不仅承担了许多社会职能，并能与世俗权力形成有效的抗衡。即市民社会在民主政治中也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和价值。因为政治权力的分权和制衡如果仅仅局限于国家机关之间，那么，最终可能会因为同质性的政治权力而导致同流合污，因为国家机关相互之间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然而，在公共权力的异化和寻租上确有其共同点和一致性，但市民社会同公共权力没有利益上的一致性，公共权力的扩张，必然会挤压社会的权力和权利，公共权力的腐败必然会导致对公民权利和社会权利的侵害，即是说，公共权力同市民权力或权利具有异质性。而异质性的权力制衡始终不会变质。正是基于这一认识，西方国家，尽管构建了政治权力的分权制衡体制，还要着重培育和发展市民社会的力量。
当今，中国民主政治的建设当中，除了要构建政治权力的分权制衡体制之外，更要培育和发展市民社会的力量，要使原来由政府承担的职能转移给有关社会组织、中介机构等来承担，并要着重建立中国社会各阶级和阶层的利益表达机制。唯其如此，社会各阶级和阶层的利益才能得到均衡的保障，并在为保障中国社会各阶级和阶层利益的基础之上让其发挥出制约公共权力的作用，从而实现宪政和宪政基础上的民主政治。
当代中国的社会结构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有学者具体分析了中国社会结构变迁的六点表现，即改革前重国家、轻社会的模式已经改变，一个相对独立的社会开始形成；社会结构由总体性社会向分化性社会转变，社会整合由行政性整合向契约性整合转变；国家与组织（单位）的关系由总体生存模式向独立生存模式转变；原有的城乡各种身份系列为一种新的、以职业身份为标志的身份系列所取代；全国一盘棋的区域僵局被打破，地方社区开始成为利益主体。即是说，自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模式的确立，逐渐打破了旧的格局，即打破了由国家垄断全国社会资源，凭借政治权力进行行政整合的格局，一种以市场为资源配置中心，以自治性的契约性整合为特征的社会格局正在形成。
尽管中国的市民社会正在逐渐形成，但是，我们仍需积极创造条件，以加速市民社会形成的进程。为此，在许多方面，我们需要积极努力。经济上，我们需要实现由政府主治向市场主治的转变。政治上，我们需要建立国家与市民社会良性的互动关系。文化上，我们需要塑造市民社会的自主性品格。
【作者介绍】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法学教授，主要从事法理学、宪法学和行政法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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